
在吴越地区的历史文化中,由于剑的出现,而变得更为生动鲜明。工匠的终身愿望,就是为了铸造出一把盖世无双的名剑,为此目的,可以慷慨赴死。《吴越春秋·阖闾内传》记载,吴人干将与妻善于铸剑,吴王命其铸雌雄剑,久炼而不得,遂双双跃入沸腾的铜液之中,用自己的生命铸就了天下名剑。
东周列国的君王为了一把吴越名剑,不惜连年征战。越王句践拥有的五把名剑之一的湛庐之剑,其后流入楚王之手。秦王闻讯,要求楚王交出,楚王不允。秦王乃兴师攻楚,楚王宁可兵戎相见,也决不交剑,宝爱的程度不难想见。《越绝书》记载,楚王派风胡子到吴国请欧冶子、干将铸铁剑。欧冶子、干将铸成龙渊、泰阿、工布三把剑,晋郑王闻而往求,楚王不允,于是出兵围楚,竟达三年之久。拥有吴越之剑者,无不视为奇珍,《庄子·刻意》说:“夫有干(吴)越之剑者,柙而藏之,不敢用也,宝之至也。”可见吴越之剑的名贵。
剑在社会生活中的广泛流传,使剑取得特殊的地位,成为身份的象征。先秦文献《考工记》有执掌铸剑的“桃氏”一职,其职守中有如下一段文字:身长五其茎长,重九锊,谓之上制,上士服之。身长四其茎长,重七锊,谓之中制,中士服之。身长三其茎长,重五锊,谓之下制,下士服之。意思是说,按照剑的长度和重量,剑的规格可以分为上制、中制、下制三等。上士的剑,剑身的长度是茎的五倍,重量是九锊;中士的剑,剑身的长度是茎的四倍,重量是七锊;剑身的长度是茎的三倍,重量是五锊。由此可见,当时的士都得佩剑,剑已是身份的标志。因此,再潦倒的士,也不愿意抛弃他的剑。《史记·韩信列传》说,韩信流落市井,乞讨为生,但“好带刀剑”。《史记·孟尝君列传》说,孟尝君的食客冯驩,寄人篱下,“甚贫,犹有一剑耳,又蒯缑”。缑是剑把处,一般用丝带缠绕作为装饰。冯驩一贫如洗,只能用蒯草搓成绳,缠绕于缑。对于侠士来说,剑又是风流倜傥的象征,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说荆轲“好读书击剑”。
春秋时期的官员都有佩剑,这种风气也影响到地处西陲的秦国,《史记·秦本纪》记载,秦简公六年(公元前409年)“令吏初带剑”。张守节的《正义》解释说:“春秋,官吏各得带剑”。
官员奉命出使他国,佩剑更是不可须臾离开。据《史记·吴世家》,公元544年,季札奉吴王之命聘于鲁,北过徐国(今安徽泗县北)。徐君十分喜爱季札的佩剑,而羞于启齿。季札看出他的心思,但是使命在身,不敢解剑相赠。季札行聘结束回吴,经过徐国时,徐君已死,季札“乃解其宝剑,系之徐君冢树而去”。“季札挂剑”的故事,主旨是称赞季子的真诚,但我们从中可以得知,在外交活动中剑是不可或缺的。
《左传》宣公十四年,楚王派申舟聘于齐国。途经宋国时,申舟被杀害。楚王闻讯,“投袂而起,屦及于窒皇,剑及于寝门之外,车及于蒲胥之市。”意思是说,楚王拂袖而起,连鞋也没穿好就跑出去,准备出兵。随从慌忙将鞋和剑递给他,同时备车。楚王走到“窒皇”(寝门的门阙)时,才穿好屦,走到寝门之外才佩好剑,走到蒲胥的集市时,才上了车。这段文字将楚王冲动的神情描绘得淋漓尽致。于此,我们也可以看出,剑是君王不可须臾离身的器物。
文献中对吴越之剑的描述,每每与某些故事相联系,生动无比,读之,令人为之动容。不过,掩卷之余,人们又不免会怀疑“风吹断发,削铁如泥”之类的描述的可信性,以为它不过是文学家的夸饰之言。谁也不敢断言古代中国能铸出这样的利剑,因为,毕竟谁也没有见过吴越之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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